两年前，内政部长马泰奥·皮安泰多西提出计划：意大利每个大区设立一座遣返拘留中心（CPR，移民遣返临时留置中心），用来遣返所有在意大利非法居留人员。该计划新建拘留设施的举措遭到了主教团体与民间社会的反对。
周四，部长重申计划新开6座中心；但与此同时，已投入运营的11座中心运行状况并不理想：2025年中心关押人数创下新高，然而经由这些中心完成的遣返数量，仅为2022年的一半。每4名送入CPR的人里，只有1人最终被遣返回原籍国；其余人“只是被关在恐怖之地，这里人权侵犯频发、自残与死亡事件不断”，国际援助行动组织（ActionAid）移民问题专家法布里齐奥·科雷西表示。
该机构联合巴里大学，在缺乏全国统一CPR数据库的情况下，耗时数月向内政部、审计法院、国防部申请信息，监测过去十年CPR的运行效率与成本（包括经济成本与人道代价）。这份未公开数据已于今日上午发布在报告《驱逐：意大利遣返政策分析》当中。
“我们掌握的数据证明，这些中心无法兑现承诺的遣返目标。”科雷西总结道。数据显示：2025年CPR关押人数达到6835人的纪录；对比2022年，中心数量（含阿尔巴尼亚境外中心）从10座增至11座，床位从803张增至883张。入中心人数上涨，但遣返人数从3154人降至1732人。与此同时，不经CPR直接执行的强制驱逐数量持续上升：从2022年3916人增至2025年4784人。总体来看，2015‑2025年间，意大利超过一半的强制遣返，并没有经过CPR前置关押。“内政部自身数据就证明中心运行失效，可官方依然宣布要新建更多中心。”科雷西评价。
由于看不到遣返或快速释放的希望，近年来被关押者的平均留置天数也大幅增加：2018‑2024年平均62‑84天，2025年升至约148天，几乎翻倍。很多人从入院之初就几乎没有被遣返的可能——意大利尚未和其原籍国签署双边遣返协议。ActionAid统计：2018‑2024年约2000人被困在CPR内，没有明确遣返前景；同期，每10名遣返者中就有6人来自突尼斯、阿尔巴尼亚；而收到遣返令、原籍为叙利亚、阿富汗、伊朗、伊拉克的人，几乎全都留在了意大利。
巴里大学朱塞佩·坎佩西教授指出：“如果剥夺自由并不能带来额外执行效果，问题就不止是效率低下，而是涉及必要性、比例原则，也就是合法性问题。”换言之：既然看不到遣返希望，为何还要将人关在被移民医学会称为“致病场所”的地方？健康代价十分高昂：近年已有多人在中心内自杀、尝试自杀；大量被关押者依赖精神类药物。一项调查显示，米兰CPR 2021‑2022年，精神类药物支出占医疗总开支64%，罗马CPR该占比超过50%。
效率低下的同时，中心经济成本也不断上涨：仅意大利本土CPR，2023‑2025年总支出上涨40.5%，日常运维支出上涨45.7%；包含边境庇护申请者拘留中心（Ctra）在内的总拘留成本，从2023年每例遣返约6455欧元，飙升至2025年16560欧元（涨幅156.5%）。
但ActionAid的报告还有未探究的疑点：“超过一半遣返不经过CPR，这些人是从哪里被直接驱逐？”律师阿斯吉·马丁娜·斯特凡妮提出疑问。除少数自愿遣返之外，2022‑2025年共有3052例强制驱逐，当事人从未进入过CPR；大多数人在警方所称的**“合适场所”**被拘留最多6天——这些地点没有官方地图、信息不透明。“人们掉进信息黑洞，这类场所还在不断增加。”斯特凡妮表示。
早在2024年4月，《前途报》披露的一份内政部通告，就要求警方增设这类拘留点；民间组织“自由之路”统计，意大利全境至少有50处此类地点，至少关押过2445人，实际数字可能更高。拘留保障专员核查发现：这里基本卫生条件缺失、医疗保障不足。“CPR至少还有登记、巡查、内部规章；而‘合适场所’几乎没有可追溯记录，情况更加隐蔽。”斯特凡妮总结。
来源：Andrea Ceredani等 编辑：杨靖儒 冯晗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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